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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子昂:爱国工商金融界的丰碑巨子

  辛亥革命之后,民主共和与实业救国成为当时中国最流行的两大思潮。在此影响下,国内涌现出一大批著名的爱国实业家,他们有强烈的家国情怀,创办各类企业,以实现其“实业救国”的理想。胡子昂就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
胡子昂

  坚持实业救国

  胡子昂(1897-1991年),原名鹤如,字子昂,四川巴县(今属重庆市)南坪镇人,著名爱国民主人士、社会活动家、实业家、金融家;历任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、西南财经委员会委员、重庆市副市长、政协重庆市委员会副主席等职。1978年2月至1991年,任全国政协副主席。

  胡子昂出生于一个大家庭,居七兄妹之长。其父胡斡丞是清末廪生,家学深厚,崇文尚学,使他自幼就接受了良好的传统教育。受五四运动影响,22岁的他怀着一腔爱国热情,由四川考入北京农业专门学校(中国最早的农业高等学校之一)。在校四年,他参加并领导过多起学生运动,也是农专第一届学生会主席。作为学生运动领袖人物,其最突出的贡献就是推动了“改大运动”——1922年底农专改名为“国立北京农业大学”,章士钊任校长。这也充分显示了胡子昂出众的领导力。农大毕业后他回到四川,一直从事教育工作,曾任中学教员、校长、巴县农会会长、国民政府重庆市教育局局长等职,很快成为蜀中教育界的名人。1926年,他转入军界,任第24军政务委员会建设股主任,次年兼任川康边防督办公署边务处长,总揽川康交界20多个县的县政。1932年,他又重返教育界,赴赣任江西农业学院技师兼总务长。

  经过认真思考,胡子昂有感于国家贫穷落后,内忧外患,决心走“实业救国”之路,与其联宗兄弟胡仲实、胡叔潜共同筹组华西兴业公司。1933年他重返重庆,亲自抓重庆自来水的改扩建工程,并兼任自来水公司经理。1935年冬,负责承建四川水泥厂,时常亲临施工现场指挥作业,1937年10月该厂正式投产,成为西南地区最早年产量达45吨的水泥厂。华西兴业公司还在成都、重庆等地承建(改)建电厂、银行、学校、仓库、办公民用房等一系列工程,包括成渝铁路第一总段68.25公里的筑路工程,在西南工商界声名大振。

  胡子昂并未满足于此,又逐步创办了华西机器厂、华联炼钢厂、华泰木厂、华西协和火药厂、华西猪鬃厂、华一砖瓦厂及矿场。这些工矿企业大多被冠以“华”字,有“振兴中华”之意。1938年5月,他飞赴汉口向国民政府申请贷款,拟扩大钢铁企业,为抗战服务。不料,在孔祥熙的插手下,华西兴业公司变成了官商合办的中国兴业公司(以下简称“中兴公司”),其中官股占八成以上,实质就是被官僚资本控制了。1942年初,胡子昂因受排挤到成都任四川省建设厅厅长。后中兴公司因管理混乱,经营亏损,不得不重新起用胡子昂,但未能挽回败局,1945年末,中兴公司倒闭。这使胡子昂异常苦闷、彷徨,并逐渐认识到:依靠官僚资本,是不可能发展民族工商业的,“实业救国”的道路也是走不通的。后受中国共产党影响,走上了光明之道……

  金融反哺实业

  当前,学界关于胡子昂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其在工商领域的贡献,鲜有研究他在金融方面的成就。

  事实上,“华西”有了自己的一系列工厂后,胡子昂深谙实体经济与金融之间的关系,认为要使这些企业进一步发展壮大,必须要有自己的金融机构。1941年,他自筹资金150万元,在渝开办了华康钱庄,亲任董事长兼总经理。至此,“华西”系形成了一个以工矿事业为主体,包括金融、贸易在内的西南著名的企业集团。1944年,华康钱庄改为“华康银行”,除存贷款业务外,还推出了保险业务,并陆续在成都、武汉、上海等地开设分行,成为重庆乃至西南地区一家比较有影响力的银行。据爱国民主人士冯克熙回忆:“我有一段时间寄住在华康银行楼上,亲眼看到:银行人员不多,管理有序,经营有方,重效率,出效益;一批中青年人在胡子昂亲自指导下团结拼搏,很富朝气。”时人评曰:“华康的经营和官僚资本就是两码事。”

  抗战结束,民盟总部东迁。胡子昂对办好民盟机关报《民主报》,给予了大力支持,相当部分经费来自华康银行、怡益银号。后为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,民盟决定自办印刷厂,主要资金也由胡子昂筹措。表面上,他似乎与报社没有关系;实际上,他是支持《民主报》的幕后主角之一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胡子昂毅然将华康银行和名下各企业的全部股票,其在渝的多处房产,与其多年来珍藏的名人书画作品都无偿捐给了国家,全家老小三代人居住在公房里,靠工资生活了几十年,这种风范实在令人敬仰。

  笔墨彰显爱国情怀

  民国时期是中西文化激烈碰撞与融合的时期。那些出身名门或家教良好的工商业领袖大多受过系统教育,不仅有渊博的学识、开阔的眼界,而且大多工诗文,胡子昂于书法就颇有造诣。

  艺术贵在原创。民国书法大致可分为两类:一是对书写之“法”的重视,即追求科举束缚下的“楷法遒美”,偏向实用性、美观性;二是走碑帖结合之路,即比较纯粹的艺术创作,偏向探索性、原创性。胡子昂当属后者。无论楷书还是行书,抑或是行楷,他都一丝不苟,笔笔精到,下笔果断,意随笔行,笔顺意转,气象端严,朴厚端雅,大方磊落,亦碑亦帖,耐人寻味。无论是大尺幅的题字,还是一尺见方的小字,均无所谓的形式设计和技巧炫耀,也从无大开大合、故作玄虚之笔,心平气和,“不激不厉,风规自远”;章法上除了传统的竖式以外,还采用日常书写的横式,字与字左右呼应,此起彼伏,形成一种与众不同的视觉效果。正是在这种自我的书写过程中,不考虑浓淡干湿,不考虑布局节奏,不考虑文字以外的诸种效果,只是自自然然地“写”来,却达到了自然书写的极致。恰恰是因胡子昂从未把自己当作一个书法家,他的作品才显示出平和的力量,有一种平稳、谦和的独特韵味。

  胡子昂虽未花大量时间临帖,但其对书法的“感觉”和“悟性”却是一流的。他写的几件隶书作品水平之高,令人赞叹。其隶书出手不凡,别具一格,大气而不失法度,稳重之中蕴含飘逸之姿,在章法安排上尤其大胆,打破了“字距宽绰、行距紧密”这一传统隶书的常规,追求整体效应,疏朗开阔,散淡不俗,让人过目难忘。很难说,胡子昂的隶书到底取法于哪一碑或哪一家。但其笔下的隶书掺入了行书的笔意,灵动飞舞,笔划舒展,将传统谱系中略显板滞的汉隶给写“活”了;结体也一改隶书横向取势之常态,顺势而为,或修长、或扁平、或紧结,随机生发,落落大方,无丝毫矫揉造作;部分点画通过相互粘连、依托,或落墨成形,或化繁为简,生动活泼,天真烂漫,给人亦隶亦楷亦行之感。细细品来,似与当代书法大家林散之的隶书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华康银行仓租收据

  笔墨当随时代。笔者始终以为,任何艺术都来源于生活,服务于社会,故不能孤立地就艺术论艺术,就书法评书法。20世纪上半叶的那些各行各业的佼佼者,他们对于书法的偏好、挚爱,除了仕途所需、个人修为外,还潜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民族情结,与本土文化或西方文化的取舍、与救亡图存的民族解放运动这一时代背景密切关联。因此,在欣赏胡子昂书法的时候,除了探究笔墨以外,更重要的是理解民族文化的缺失和优长,看到笔墨线条背后民族的自豪感和责任心。这也是那个时代的书法创作除了艺术样式、艺术标准、艺术价值外,独有的不可或缺的艺术精神。

  商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透过历史的尘埃,我们从胡子昂身上看到的,就是一幅激昂壮阔的实业救国、实业报国、实业兴国、实业强国之画卷。

责任编辑:原健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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